​．18零x36晃的20年時空旅行


　　朔間零覺得自己一定累壞了，才會在眼前的男人說自己是三十六歲的大神晃牙時沒有產生一絲的懷疑。
　　他確實是累了，迷迷糊糊連什麼時候在哪裡睡著都記不得，更不曉得為什麼自己一睜眼會在這個從沒見過的屋子沙發上坐著，和端著盤子滿臉詫異的「大神晃牙」面對面。但把這筆帳全部怪在疲憊的頭上似乎有點不公平——畢竟這男人和他所熟知的死纏爛打的小狗狗有著一模一樣的眼睛。


＊


　　「總之先吃個飯吧。」晃牙說，一邊把手中盛滿菜餚的盤子放在他前面的桌上。「反正兩個人再繼續乾瞪眼下去也不是辦法。」
　　零饒有興趣地看了看熱騰騰散發香氣的番茄義大利麵，和有著青少年缺乏的餘裕和沉穩的晃牙。
　　「三十六歲，不就是歐吉桑了嗎。」
　　「什麼歐吉桑！！本大爺還年輕！！」
　　結果馬上就原形畢露。晃牙怒吼，方才的成熟穩重彷彿裝出來似的。
　　「但你的年齡是本大爺ちゃん的兩倍呢～」
　　「唔……！！」
　　晃牙咬牙切齒無法反駁的樣子讓他哈哈大笑。
　　「……對搖滾巨星來說三十六歲還很年輕好嗎！」
　　「那三十六歲的わんちゃん成為搖滾巨星了嗎？」
　　「那當然！」晃牙驕傲地揚起頭，「雖然正確來說是偶像啦，但是是搖滾的偶像。」
　　「還在做偶像啊，真了不起 ♪」他習慣性地伸出手搓揉蓬鬆的銀髮，雖然比起高一短了點但觸感倒是相去不遠。
　　晃牙不悅地拍開他的手，而他注意到晃牙左手的無名指帶著一枚銀色的戒指。熱愛穿戴飾品的晃牙手上出現戒指並不是奇怪的事，但這間屋子四處透露出的生活感、以及明顯不是一人份的晚餐，在他腦袋裡閃過一個從沒和晃牙聯想在一起、但也不是多意外的答案。
　　「你結婚了？」
　　「……嘛……算是吧。」
　　「本大爺把他的份吃掉沒關係嗎？」
　　「沒關係，他剛剛打電話說今天會晚回來不吃飯。」
　　「是嗎。真沒想到啊。啊啊～你以前還跟本大爺ちゃん做過愛呢。」
　　他語帶輕鬆的調侃。
　　沒想到晃牙放下手中的碗筷，轉過頭來看他。
　　「那你現在想做嗎？」


＊


　　第一次只是個意外，那時他全身發冷，而晃牙熱得像太陽。
　　之後他們又上了幾次床，即便晃牙對待他的態度沒有因此改變，但他明白這不會是段長久的關係，晃牙總有一天會在了解彼此的差異後害怕或是失望地離去，就和其他曾經親近卻還是從他身邊逃開的人一樣。
　　本該是這樣。
　　只是他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每一次性愛都無法克制在晃牙的身上留下吻痕甚至咬痕，如同他不知道為什麼要在已婚的「晃牙」面前提起這段對對方來說早已是過去的陳年往事。


　　陰莖被炙熱又濕潤的甬道包裹住來回摩擦的觸感把他從思緒中喚回來。
　　「怎、麼樣？」晃牙的手撐在他臉的兩側，挑釁地對他笑著，「歐吉桑的小穴……啊、感覺不錯吧？」
　　得意的表情富有成人的色氣，赤裸的上半身有著鍛練過的結實肌肉非常性感。晃牙抬起屁股扭著腰，每一下收放和碰撞都是讓他心癢難耐的挑逗，那份從容不迫的餘裕和總是慌張不知所措的十六歲少年截然不同。
　　說著挑釁話的嘴伸出舌頭和他接吻，舌尖互相愛撫的感覺很舒服，下身時重時輕的抽差頻率恰到好處，他揪著眉努力才強忍住差點被夾射的衝動。恍惚間有種所有弱點全被晃牙熟知的錯覺。
　　「啊啊、變得拿手了呢，真不愧是大人啊。」
　　揉捏屁股的手不甘示弱地往上滑過側腰，引得對方一陣顫抖，晃牙的敏感帶沒有改變這件事帶給他一股奇妙的安心感。
　　他迎合著晃牙的節奏加重往上頂的力道，握住立挺著不停流出透明黏液的陰莖摩娑後，很快就聽見拉高了音調的喘息。
　　「啊、嗯啊──朔間、前輩……」
　　退去稚氣的面容喊著和他記憶中一樣的稱呼。
　　他突然想起那盤番茄義大利麵。晃牙是什麼時候學會煮飯的呢？高中一年級的晃牙連用微波爐加熱午餐都嫌麻煩，三兩口把冷掉的三明治吞下肚，便急忙抱起吉他湊到他面前，搖晃著身後不存在卻能清楚看見的狗尾巴，洋溢著笑容喊朔間前輩。
　　能夠煮好吃的飯、學會取悅自己和對方的性愛技巧、和決定相守一生的對象結為連理的三十六歲晃牙，大概也不再會像過去那樣為了他的一句話而喜、一句話而憂。


　　然後他訝異地發現，自己竟然會因為這樣理所應當的未來而失落。


　　他抓住晃牙的手，翻了身把對方壓在身下。
　　「晃牙。」
　　「啊、等一下……」
　　不理會晃牙的呼喊，他重新把陰莖埋進晃牙的裡面，開始猛烈地抽送。指頭撥弄立挺的乳尖，他一邊尋找著印象中晃牙喜歡的位置，一下一下對著它毫不仁慈地進攻。
　　「嗯啊！好舒服……啊、那裡不行…」
　　沉浸在情慾中晃牙逐漸融化，淌著口水地嘴角輕聲地溢出了一個字。
　　「……零。」
　　他以為自己聽錯，疑惑地幾乎停下動作。
　　「晃、牙……？」
　　晃牙沒有回應他的困惑，只是順著慾望不斷地扭動著腰，緊握著他的手和他十指交扣。
　　「要、去了──」
　　迎來高潮的晃牙發出甜膩高亢的呻吟，脹大的陰莖顫抖，釋放出的白濁全部噴濺在小腹上。
　　咬住他的後穴緊縮和眼前淫糜的景象刺激著感官，他也沒有忍住，用力抽差幾下後把精液全部射在晃牙的身體裡。


＊


　　再一次睜開眼看到的是熟悉的部室天花板，以及那抹有著銀色小馬尾的背影。


　　「……わんちゃん。」
　　「啊、朔間前輩！你醒了啊！」
　　聽見聲音的晃牙放下手中的吉他，三步併做兩步飛奔到他身邊，還沒開口就被他攬進懷裡。
　　「朔、朔間前輩？怎麼了？」
　　突然被抱住讓晃牙嚇了一跳，兩隻手慌張地不知道該往哪裡擺。
　　「剛剛好像夢到你了。」
　　「欸？夢到我？什麼樣的夢啊？」
　　「嗯……不記得。」
　　他笑了笑。「不過，久違地睡了個好覺呢。」


＊


　　「晃牙、晃牙啊～」
　　晃牙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坐起來。
　　「嗯……？你回來了，我以為會更晚。」
　　「抱歉喏……難得晃牙做了晚餐。」
　　「沒關係，你想吃的話我再去熱。」
　　他正想起身去廚房時，零笑嘻嘻按住他的手。
　　「汝睡著的時候一直叫著『朔間前輩、朔間前輩』，真是令人懷念的稱呼喏。做了什麼夢呀？」
　　「和18歲的朔間前輩做愛的夢。」
　　這個回答的效果相當卓越，零愣了一下，微微瞇起眼睛，在鏡頭前用化妝品和燈光效果遮蓋住的眼角細紋隨之浮現出來。他心裡莫名的高興，伸出手用長年按吉他弦而長了厚繭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道皺褶——那是他們的歲月。
　　「……看來吾輩真的是老了，沒有體力滿足汝，害汝做了欲求不滿的夢。」
　　零反握住他的手，順勢把他壓倒在沙發上，用和嘴上說詞不符的粗暴動作啃咬他的頸部。
　　「跟吾輩說說，18歲的吾輩怎麼取悅晃牙呢？」
　　比起年輕時略微沙啞的嗓音在耳邊呢喃，微涼的手掌鑽進衣服裡撫摸他的側腰。他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卻又覺得想笑。
　　「喂、不先去…嗯……洗澡嗎？」
　　「等不及洗澡就在沙發上做，不是很像年輕人會做的事嗎。」
　　「說什麼蠢話……」他抬起臉，正面迎上零黏膩的吻，「你已經不年輕了好嗎。」
　　「晃牙也不年輕了喏。」
　　深邃依舊的紅色眼睛直視著他。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零時這雙眼裡的囂張氣焰，也見過它們染上寂寞的顏色、盈滿沮喪的淚水、被情慾引得失去理性、以及閃爍著濃厚的愛意。
　　他已經確信未來的日子裡這雙眼睛將會映照著自己逐漸老去的樣子。


　　「哈哈、那就來啊！心懷感謝地收下吧！（感謝して食らいな）」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