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t Howard《Fly Me to the Moon》
．時間在前夜祭
．兩個很彆扭的人不肯好好談戀愛

　　時間已過了三更，未成年人不該在外逗留的時間，但由於前夜祭的緣故學校裡還能看到稀稀疏疏的人群。
　　大神晃牙拖著一身演出後的疲憊及一整推車沉重的音響器材，只想趕快收拾完趕快回家睡覺。無奈同行的人不僅動作緩慢，還一邊抽抽搭搭地哭著。
　　「你這混蛋動作可不可以快一點！不要再哭了！」
　　「喔～咿喔咿喔咿わんこ真過分……吾輩也想和親愛的凜月一起回家喏……」
　　「東西收完前誰都不准走！」
　　晃牙雙手插腰怒罵。他開始後悔剛剛分配工作時沒有選擇和阿多尼斯留在場地打掃，而是和身兼隊長和部長的混蛋吸血鬼一起把東西搬回輕音部室。
　　但看著零淚眼汪汪又有點於心不忍，於是他放軟語氣多說了一句。「而且リッチ—不是好不容易才跟大額頭和好嗎？就讓他們單獨說點話吧。」
　　「也是喏。」零終於止住了誇張的假哭聲，轉而露出面對後輩時常見的、帶著寵溺的慈愛笑容。
　　「吾等一族總是晝伏夜出，與生活在陽光下的一般人不同，能找到無條件為吾等付出的人實屬不容易，希望凜月能好好把握喏。有衣更くん陪著他吾輩也比較放心，雖然身為哥哥還是會感到寂寞。」
　　聽到零的話，晃牙皺了一下眉毛。雖然想不動聲色地掩飾自己的情緒，但一切都逃不過吸血鬼在夜晚銳利的目光。
　　「わんこ？」零稍稍提高語調發出疑問。
　　「……沒什麼，趕快收一收吧。」晃牙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明天還要準備學園祭，本大爺累死了。」

　　輕音部室在相較偏僻的角落。越接近部室，校園裡其他人的喧嘩聲就越遠去，最後只剩下夜風呼嘯的聲音。
　　「今天演奏的曲目真不錯，」零首先劃破沉默，聊起今晚的演出，「吾輩以前很喜歡爵士樂，好懷念喏～」
　　「哼。爵士這種軟趴趴的音樂有什麼好。」
　　相較於晃牙不悅的批評，零反倒是笑咪咪地回應。「但是吾輩看汝今天還蠻開心的不是嗎？」
　　「呿、本大爺也是不討厭啦。」被點破的晃牙不情不願地承認，但想了下還是忍不住倔強地回嘴．「……不過還是搖滾最棒了！沒有什麼比的上搖滾樂！」
　　「是是，吾輩知道汝最喜歡搖滾了。」
　　兩個人一路上拌嘴閒聊，拖拖拉拉地花了些時間總算到達目的地。
　　「わんこ、汝快看看！」走在輕音部室前的長廊上，身後的零突然拍了晃牙的肩膀，指著窗戶外天空的一角，「今天的月亮好圓好大喏。」
　　「喔今天是滿月啊。」
　　晃牙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的確，沒有雲霧遮蔽下能清晰望見的月亮格外好看。愣愣地欣賞月亮過了半晌，他才如夢初醒般想起現在最要緊的工作。
　　「啊啊啊—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吧？！趕快開門把東西搬進去！」又被對方牽著鼻子走讓晃牙有點惱火，他罵罵咧咧地快步往前走。

　　「わんこ。」
　　「什麼啦！」他不耐地回過身，卻在看到身後人的瞬間僵直住身體。

　　零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夜晚的魔王俊美的臉龐在銀白色月光照耀下靜謐而充滿魔性，血紅色的眸子在暗夜中閃著寶石般的亮光，渾身散發著光是看著就會起疙瘩的邪魅氣息。
　　「帶吾輩飛去月球好嗎？」

　　晃牙瞪大了眼睛。
　　他手足無措，嘴唇張了卻又再合起來，一次一次又一次。即將脫口而出的話最後又被吞了回去，他還是了選擇低下頭不去看對方的眼睛。
　　「……本大爺不是狗，也不會飛。」用力壓抑自己內心不斷翻攪叫囂的情緒，盡可能用平穩而與平時無異的語調，「而且怎麼想都是你這混蛋吸血鬼還比較可能飛得起來吧。」
　　「說的也是喏～」聽了晃牙的話，零恢復他一貫溫柔的微笑，「畢竟わんこ這麼不聰明，一定不知道飛去月球的方法喏。」
　　說完便往前走越過了晃牙，一邊哼著輕快的歌曲，一邊拿出鑰匙打開輕音部的門走了進去。

　　盯著零的背影，晃牙不自覺嘆了口氣。暗自黯然地垂下眼簾，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小小聲量悄悄地說。
　　「……笨的人是你才對吧。」

（END）


　　他馬上就認出那是晃牙的聲音。

　　剛從浴室洗完澡出來，他看見從絲質窗簾透出來的月光美得誘人，不禁著魔似的向前走去。一靠近窗邊，就聽見渾厚富磁性的歌聲從半開的縫隙中鑽進來。
　　他想起身為舍監的竹馬今天有工作不在星奏館，也難怪晃牙能在這個時間放聲高歌不被阻止。
　　「哎呀哎呀，真是個會惹麻煩的孩子啊。」
　　雖然他臉上掛著困擾的苦笑，內心反倒有一絲絲「反正也沒有人會討厭我們家孩子的歌聲吧」的怪獸家長思想。

　　UNDEAD的歌、solo的歌、到經典的搖滾樂曲。沒有通過麥克風、沒有樂器伴奏，最乾淨最純粹的聲音，如同今天皎潔的月亮一樣自然而美好。
　　他就這樣靠在窗邊，聽著一首接一首，任憑半乾的髮絲在秋夜晚風中飄揚，縱使明天會頭疼劇烈也無所謂。

　　牆上時鐘的短針走了半格以後，歌聲終於停歇。
　　唱累了嗎？雖然有點寂寞不過結束的時間到了喏。
　　正當他這麼想時，歌聲卻又再次響起。和剛剛截然不同，這次晃牙的嗓音婉轉而溫柔。聽清旋律的他瞪大眼睛，露出了像是害羞又像是懊惱的複雜表情。

　　那是一首和月亮有關的爵士樂曲。

　　「這該怎麼辦才好啊……」
　　他蹲下身，摀著臉頰喃喃自語。
　　明天見面時向晃牙炫耀自己昨晚聽了露天LIVE的計畫，恐怕得暫停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