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E6無料
​．活動「コーラス★始まりのオペレッタ」劇中劇PARO，歌劇院主人零 x 僕人晃牙


　　他在日落之前醒來。
　　床頭櫃上的銀色餐盤放著鮮豔欲滴的蕃茄，外皮上還殘留著幾顆水珠，顯然是算準了他的起床時間，不久前才剛拿過來的「早餐」。
　　順手拿起一顆往嘴裡塞，他一邊打開面向玫瑰園的那扇窗戶，讓帶著花香的風吹進房間裡。自然而然地，他哼起那首曲子。
　　「主人，你起床了啊～」
　　整理玫瑰園的園丁雙子發現他起床了，蹦蹦跳跳跑到窗戶前。他摸摸他們橘色的頭髮，對他們說了聲辛苦了。
　　「吶吶、主人剛剛在唱什麼？是下一季公演的新曲嗎？」
　　「但感覺跟主人平常的風格…不太一樣？」
　　他微微笑，又哼了一小段。「這首是蕃茄之歌喏。」
　　「欸～主人還真是喜歡蕃茄啊，居然為了蕃茄寫歌。」雙子裡面年紀比較小的那個打趣地說。　
　　「呵呵呵，這首曲子啊，其實是晃牙作的喔。」
　　「大神前輩？！」兄弟倆大聲驚呼，「原來大神前輩也會作曲嗎！」
　　他揮揮手示意他們再靠近一點，把銀盤上的蕃茄分給他們一人一個，接著說起一段過去的故事。

＊＊＊

　　故事發生在他還沒變成老爺爺的時候。

　　那原本只是個平淡無奇的一天。他像往常一樣，起床後就獨自關在琴房裡，為下一次的公演作曲。
　　敲著琴鍵，他隱約察覺窗外有股視線正盯著他看。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似乎有一團灰色的東西躲躲藏藏的。他猛然打開窗戶，那團灰色的東西被嚇得跳了起來。
　　是一個少年。臉龐看起來還很稚氣，眉宇間卻帶著桀傲不遜的氣質。
　　「喂、你誰啊？怎麼隨便闖進別人家裡？」
　　「我、我……」做壞事被抓到的少年顯得侷促不安，手往外面的方向指了指，「今天要搬到那。」
　　他記得那裡是一座孤兒院。
　　「剛剛路過聽到琴聲，就……忍不住翻進來聽。」
　　「喔～？」少年的話勾起了他的興趣，面對聽眾他一向都是來者不拒，「那你聽了覺得怎麼樣呢？」
　　少年仰頭看著他，燦金色的眸子裡藏了一顆小太陽。
　　「是非常、非常帥氣的曲子！」
　　不是優雅也不是華麗，而是帥氣嗎？本大爺剛剛演奏的可是詠嘆調啊！少年的反應出乎意料之外，他樂得哈哈大笑。
　　「你這傢伙還真有意思。」
　　少年有些手足無措，大概是因為不懂他為什麼突然大笑出聲。這樣的少年讓他內心湧出一股無以名狀的波動，一個念頭緩緩在他腦海裡成形。
　　「喂、わんこ。」
　　「わ…你在叫我嗎？」
　　「除了你還有誰？」
　　「我…我才不是狗！我叫大神晃牙！」
　　「狼跟狗差不了多少啦。」他不耐煩地擺擺手，名字對他來說並不是重點，「你要不要來本大爺家工作？」
　　包吃包住，他補充，還可以每天聽本大爺彈琴喔。
　　名為晃牙的少年聽了他的提議，臉上散發出掩飾不住的興奮。但很快又暗沉了下去。
　　「我不能丟下レオン。」晃牙沮喪地解釋，レオン是他養的狗，是唯一跟他相依為命的夥伴。
　　「無所謂，養一隻狗跟兩隻狗對本大爺來說都一樣。」他聳聳肩，對著晃牙伸出手，「所以呢？你要來嗎？」
　　這次，對方毫不遲疑地握住了他的手。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晃牙住進歌劇院裡也已經有幾個月的時間。
　　雖然那之後他沒有再和晃牙說過話，但仍時不時能看見銀灰色的身影在他四周徘徊，躲在窗戶邊、或是門外聽他彈琴。而他依舊忙碌，除了大量的作曲工作，還要負責培育新人、決定樂團表演風格的走向。
　　然而，下一次公演迫在眉睫之際，他的工作陷入了瓶頸。新曲怎麼寫都不滿意，像無法順利羽化的蛹。甚至過去總是跟在他背後、喊著「最喜歡哥哥的曲子了」的可愛弟弟，最近卻走向與他截然不同的音樂風格，好似叛逆期的青少年處處違抗他。他本來想藉著這次公演扳回弟弟對他的評價，每天看著空白的樂譜卻一點靈感也沒有。
　　不曉得那個孩子會不會也對自己失望呢。他突然想起晃牙寫滿了崇拜的眼眸。

　　雖然太陽還沒下山，但他決定放下筆到戶外散散步。
　　起先是沒有目的的閒晃，走著走著，遠處傳來的微弱歌聲引起了他的好奇心。順著聲音，他走到一塊荒廢已久的田地，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晃牙。晃牙在唱歌。
　　曲調非常簡單，沒有考慮音符的平衡性、也沒有經過修飾，但有一種樸實的美感，渾然天成的彷彿是大自然的一部份。晃牙的歌聲充滿了生命力，直接振動到他心裡某個沉睡已久的區塊，原先糾結成一塊進行不下去的作曲作業，在此時好像也看到了點眉目。
　　他走上前，拍拍晃牙的肩膀。
　　「わんこ。」
　　「哇啊！！」晃牙的身體大大地抖了一下，「主、主人，不要嚇人啊！」
　　他想起他們的上一次對話，最開頭晃牙也是被他嚇得半死。
　　「你在幹麼啊？」
　　「我在種蕃茄。」晃牙指了指面前的植物，「這塊地平常荒廢著也蠻浪費的，想說多多少少利用一下。」
　　主人想吃嗎？晃牙摘了一顆紅色的果實放到他的手中。
　　咬下去的非常多汁，清甜的味道中帶著一點酸澀，他很意外原來有這麼好吃的番茄。

　　「你剛剛哼的那首……本大爺從來沒聽過，是什麼曲子？」
　　「那、那……是我自己編的…」沒想到會被別人聽到，晃牙羞恥到連耳根都脹紅了，「隨便亂唱而已，趕、趕快忘掉啦！」
　　「欸～本大爺還挺喜歡的說。」
　　真的嗎！晃牙瞪大眼睛。他彷彿能看見無形的尾巴在晃牙的身後劇烈搖擺。
　　「你再唱一次，本大爺來替它取名字吧。」
　　晃牙小心翼翼地開始哼唱起來，他閉上眼睛聆聽。
　　熾熱的陽光、清新的泥土味、成熟甜美的紅色果實、以及紅通通的臉頰。
　　「就叫……蕃茄之歌吧。」
　　「什麼啊！這名字好遜！」
　　晃牙垮下臉，表情十分複雜。但眼前的銀灰色髮絲在陽光下閃著光芒實在太過耀眼，他忍不住伸出手用力搓揉它。

　　這一個畫面就像長了根似的，牢牢盤據在他心上，不曾從記憶裡退去。

＊＊＊

　　坐在臥室的梳妝鏡前，有人敲敲門走了進來。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晃牙。」
　　「今天的公演要開幕了，趕快準備吧。」
　　晃牙走向他，拿起桌上的梳子開始替他整理頭髮。
　　「今天吾輩跟葵くん們說了蕃茄之歌的事喏。」
　　「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還記得啊。」
　　「呵呵呵當然，那是一首好曲子。」他對著鏡子微笑，「晃牙很有天份，要不要跟吾輩學作曲啊？」
　　晃牙在他的髮尾繫上紅色緞帶。「哼、本大爺每天光照顧你就忙得不可開交了，哪有什麼閒時間學作曲。」
　　「那不然～晃牙來當吾輩的女主人，雜事給其他人做就好了。」
　　隔著鏡子，他看見晃牙的臉頰攀上一抹紅暈。
　　「本大爺又不是女人，當什麼女主人。」為了掩飾害羞，晃牙揍了他一拳，「而且你以為除了本大爺，還有其他人服侍得了你嗎？」
　　「呵呵呵，說的也是。吾輩沒有晃牙可不行喏。」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面向晃牙，讓晃牙替他整理這身華麗而繁複的演出服裝。
　　「不過剛剛說的是認真的，晃牙在音樂方面很有才能，吾輩的眼光不會有錯。」
　　「是～是～你先學會照顧自己讓本大爺少操點心，其他的之後再考慮吧。」
　　啊但是本大爺作的曲子絕～對不會再讓你命名了。晃牙忿忿地抱怨完，他們兩個一起笑了出來。
　　他伸手把晃牙攬進懷裡，在對方的唇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那吾輩出發了喔。」
　　「公演好好加油啊，『主人』。」

　　夜幕將至，屬於怪人們的歌劇院今天也將響起魅惑人的樂曲。
　　
（END）

​